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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潇潇冬雨带来阵阵逼人的寒意,而青年农民袁松松的内心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而立之年,他做出了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结束在外打工的漂泊日子,回家乡星子县务农。
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广东等沿海地区的一些企业相继倒闭,不少农民工被迫返乡,但袁松松不是这股返乡潮中的一员,因为他在深圳有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文秘,老婆孩子也都在深圳一起生活。这种令不少打工仔们羡慕的日子为什么要舍弃呢?
“为了圆一个梦:当统御稻菽千里的现代农民,让家乡成为田园诗画般的现代农庄。”这个梦萦绕在袁松松心头八载,今朝痛下决心,与省委书记苏荣的殷殷鼓励密不可分。
“你好,我是苏荣”
袁松松不会忘记那个时刻:9月1日上午,正在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上班的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拿起接听,话筒里传来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男中音:“是袁松松同志吗?你好,我是苏荣。”
“苏荣?省委书记!他收到我的信了?他亲自给我打电话做答复了!”足足有一两分钟的时间,袁松松因为惊喜而不知该说什么。作为在外务工的普通农民能接到来自家乡的省委书记的电话,他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而内心流淌着阵阵暖流。
给苏荣书记的那封信是8月24日写的。写信的由头一是因为袁松松对家乡存在的年轻人不愿种田、种粮效益不高等问题的担忧,二是想向书记报告自己作为农民代表,参与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与水稻专家袁隆平共话粮食安全之后的感悟。
其实,能与“世界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有见面的机会,得益于他在部队养成的写信习惯。4年前,退伍之后的袁松松一心想返乡务农,可家里几亩田有父母耕作就绰绰有余,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热情和力气无处施展,只好外出寻求发展。辗转到温州、厦门、东莞、深圳等地打工,家乡粮食生产中出现的“双改单”等一些隐忧让他萌发了与袁隆平倾吐并探讨的想法。4年来,他给袁隆平写了20多封信。
这份执著终于有了回报。8月9日,袁松松受邀,作为普通农民,在央视《对话》栏目和袁隆平面对面交流自己对粮食安全的看法。
带着对粮食安全的新认识,袁松松又提起了笔,这次,他要给家乡的省委书记苏荣写封信。虽然在外打工多年,来自江西的信息总是袁松松最关心的:公开征集“民间智慧”、建设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干部公选……他从这些点点滴滴的信息中,感受到了家乡蓬勃发展的有力脉动。
6月,听说苏书记要上网与网民面对面对话,他准备了一些问题,不巧的是当天有工作任务而错过,但从活动本身他已感受到了“一位省委书记的亲民之风”。
8月24日,袁松松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写给书记的信:“选择自己常用的写信方式,希望能将一个农民的诉求传达至我们信赖的省委书记,也当是一个共产党员向组织的思想汇报吧。”袁松松并没奢望能接到苏书记的回复,因为“书记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回复一位普通农民的信。”
“种粮政策好了,种粮大有可为”
电话里,针对袁松松信中提到“种粮效益差、安心务农的人越来越少”等“三农”问题,苏荣介绍了江西保障粮食安全、促进农民增产增收的政策和构想,并特别提到了最近省里出台的“新增百亿斤优质稻谷生产能力”计划。袁松松回忆说,苏书记用了近20个数据,对当前国内外粮食生产情况和省里粮食生产前景进行了详细描绘,并明确告诉他,农村问题是省委、省政府关注的重点,他鼓励袁松松:“种粮政策好了,种粮大有可为。”
书记的话让袁松松感到豁然开朗,萦绕在心头八载的“回家种田”愿望,就像蓄势已久的箭,志在必发了。
除去入伍三年,袁松松的经历和大多数农村同龄人相似:年年像候鸟一样奔走在家乡与打工地之间。每次春节回家看到村里越来越冷清、青壮年劳力都外出务工、连老人都不愿意种田等现象时,他都会受到深深地触动。他也一次次地陷入迷茫:外出打工,要想在繁华的都市中生根毕竟太难,打工的收入也无法让一家三口完全融入丰富多彩的城市生活;回家种田,死守一亩三分田,忙一季不如打一个月工的效益如何支撑起致富的希望?
然而,根深蒂固的土地情结让袁松松无法放弃对家乡的依恋。他心目中的农民是伟大而高尚的职业。记得儿时在烈日炎炎的双抢时节,田间的打谷机声响成一片,孩子打下手、大人脱谷忙,一家人在汗水中体味着丰收的喜悦。父亲是计划经济年代里闻名全乡的种粮能手,但市场经济中父亲的“老经验”似乎落伍了,袁松松感觉到日新月异的农业科技需要像他这样有文化、有理想的新一代来掌握。
虽然身在异乡,虽然人在城市,但他时时牵挂着故乡的红土地,十分关注最新的农业科技,平时最吸引他的是农村农业信息,每次回家箱子里总有农业方面的资料和书籍。他始终坚信农村的天地很广阔,该是年轻人大展身手的舞台。
正如苏书记介绍的,而今种粮不仅不要交粮,还可以享受良种补贴、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直补等多项国家政策性补贴,政策越来越好了,可年轻人为什么还是不愿回来种粮呢?关键是没有规模。袁松松在电话中告诉苏书记,想搞适度规模经营,当种粮大户。他的这个想法得到了苏书记的肯定。苏荣告诉他,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了推进农村改革发展的决定,国家允许农民流转土地承包权,江西会涌现出更多的种养能手。
“祝你‘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我介绍的相关政策和全省粮食生产情况希望对你会有所帮助。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那我可要搁电话了。最后祝你‘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电话那头,苏荣以一句幽默的话语结束了通话。
袁松松一看手机记录,通话7分多钟,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发呆,仿佛刚才做了一场梦,他还不敢相信刚才和省委书记完成了一次通话。旁边的同事看着不对劲,过来问:“和谁打电话呀,美成那样?”“和我们江西的省委书记。”“骗谁哩,省委书记会给你一个打工仔打电话?!”
“是啊,我也像在做梦,可偏偏是事实。”袁松松在心里美美地嘀咕着。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主编刘戈,见多识广的央视记者也说是第一次听说省委书记给一位普通农民工打电话。他认为这是件十分难得的事,体现了新时期党员干部开明、开放、亲民、爱民的作风。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袁松松先是与自己仰慕已久的中国工程院院士袁隆平相聚在央视《对话》栏目,袁老明确表示要支持他成为一名种粮大户;之后是家乡的省委书记百忙之中记挂着一位青年农民的种粮致富之梦,亲自打电话给他答疑解惑,为他打气鼓劲。
有领导的关心,有专家的指点,袁松松感到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人生的新目标越来越清晰。他决定返乡务农,依靠好政策,走规模化种植的致富之路。
11月23日,袁松松携妻子、女儿一同回到星子老家。一到家,他就和父母、舅舅商量承包田地,搞规模化种植。环鄱阳湖的江南联圩可以租到连片的稻田,平均每百亩地需投入8万元左右,资金的筹备也是当务之急。同村的袁艳平、袁淼林在外打工,得知袁松松的想法后均表示大力支持。“他们愿意和我一起创业。”袁松松自豪地说。
父亲袁福生对儿子放弃深圳的体面工作感觉可惜,“务农毕竟辛苦,能不能赚钱还要靠老天爷,风险大着呢。”担忧归担忧,见儿子决心已定,袁福生还是全力支持。“规模化种植可能会比我摆弄几亩田赚钱,而且他们搞的是机械化耕作,应该行!”
妻子黄群花是袁松松的铁杆同盟,她说:“虽然当种粮大户对我们来说一无经验,二无本钱,一定会遇到不少挫折和困难,但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和丈夫一样,也梦想通过我们这代人的努力,把自己的家乡建成世外桃源般的人间乐园。希望有一天我们农民都能安心地在自己的家园快乐、幸福地生活。”
袁松松深情看着妻子,坚定地说:“有党的惠农好政策,有亲民爱民的好领导,这一天会到来的。”
目前,他独自返回深圳准备辞职。有同龄人邀他到离老家村子不远的共青城买房落户,但袁松松不为所动,他说:“我的事业就在这片土地上,农村同样大有作为!”(鄢玫 刘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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